螭虎考辨:基于古代文献与出土文物的再探讨

六、西汉器物造型分析:

我们先来看一些造型比较典型的器物:

上图两件,为上博的剑璏和剑珌,或为一套。图一右侧的生物,可见折猫耳,虎鳃,铜铃眼,另有尾巴分叉,卷尾尖;图一左侧则为一只两脚生物,尾部分叉,头部尖;而图二的生物,同样折猫耳,虎鳃,铜铃眼,头上有一撮毛,可见毛的线条因此不是角,腿部后侧有毛,身上有飞翼。

先说说什么是猫耳折耳,观察图中的耳朵部分,会下折后外开,类似猫的耳朵。而老虎,即为猫科动物,因此此头部形象来源于老虎。

而虎鳃是什么呢,就是眼睛下方嘴两侧的两旁位置,较为饱满或凸起,有一定弧形。这个位置是嘴的延申部分,但是相对往两侧凸出。

另,身姿虽有长短,主要是艺术化的表现,身上无鳞,此类汉造型,身上都没有鳞。

至于头部的毛、身上的毛,则可对应说明生物的本体或为兽类。

四肢部分,爪子有两三个爪子。这个数量,属于简化设计,而不是真说只有两个爪子。

而身上的飞羽、尾部的分叉,则为当时常见的一种生物仙化。类似的会有长翅膀的狐狸、长翅膀的人等,都是成仙的一种视觉表象。而也有狐狸尾部分叉为9根的情况,也表示了仙化。

要特别说明的是,图一左侧的两脚生物不是幼体,而是鸟,尖嘴为鸟喙,凤鸟或朱雀,部分同类器物这个生物上会有羽纹。有的同类器物此处会有熊或者其他动物,但常见的误区是将瓷器物解释为母子。

但上图重两只生物,有相似处,也有一些差别。无法做定论,只能明确的是为兽类,头部有虎头形。

上图,为一件剑首,两只对称。顶视图生物的上半身,侧视图可见身体延续到侧面。

此首头部有飞毛,毛亦有分叉,爪子两根。头型和前面的类似,也是猫耳、虎鳃、铜铃眼。

上图一组器物为同一把剑的璏和格,生物的头部没有飞毛,尾部没有分叉,卷尾尖,相对比较实,也是猫耳、虎鳃、铜铃眼。

但是,上侧璏的右侧,则有猫耳尖嘴。这一点就设计了关于非写实生物的组合拼凑,但能明确知道的是他和左侧生物,不是一只生物。

上面这件器物则和第一组器物类似,不再多细说。

综合上面四组图,基本可以看到,这就是宋明清后世的“螭虎”的原型。只不过当时猫耳、虎鳃、铜铃眼极其明确,配合头上的飞毛、爪子、分叉尾、飞羽、卷尾等。

那我们看一下老虎的照片:

老虎的折耳、虎鳃、铜铃眼,卷尾尖,是不是和前面的玉器上的生物很像。

所以可以明确的一点,就是这类生物的基底就是老虎。也有一种意见是这个是螭,不是虎。但由于是虎的基地并且没有太多和龙对应的特征,因此可信性不高。

因此在汉代,这种器物上的生物,很可能就是虎,而且是仙虎,正是四神(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)的虎。

当然也有人说汉代“螭虎”二字已连用,虽然这种说法笔者不敢苟同,但是倘若这是真的,基本也能明确一点,就是“螭虎”是偏正短语,“螭虎”整提就指的是这种仙化的虎。

后文有继续的印证,我们来看下一件器物:

此器物为一辅首,左上为一只“螭虎”,左下为一条蛇(龟咬蛇),右上为龙,右中为鸟。这是一个直接的四神器物,而已知汉代已经明确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组合,而玄武是什么,玄武就是蛇缠龟。因此,侧面印证了左上这个生物,正是虎。

这类器物也不止这一件,而在虎位的,也正是我们现代熟悉的“螭虎”形象的本体。

于是,再一次证明了,这类汉代造型,正是虎。而至于“螭虎”是否连用以偏正形式表达这种仙虎,依照宋人的意思大概是不会,至少不少古人会是那种认识。

因此,整体而言,现代意义的螭虎,正是汉代的老虎。其造型的直接来源,就是汉代玉器上的老虎造型。

也有人说,这是虎,为什么身上没有虎斑,因为玉器只处理形并不太会处理皮毛花纹。

同时,逆向思考以下,如果这种生物不是虎,那么汉代提到虎的很多,为什么玉器中没有虎?(汉代玉器中,基本见不到其他造型的虎)

接下来再看几件器物:

上两图为格,也是典型的虎。

上图这只兽,不同于之前的立体雕刻,为浅浮雕。同时具备前面虎的所有特征,并且同时有头毛和分叉尾。因此头毛、飞翅、分叉尾,本身是仙化的添加项,不能以此作为特征判断。

上图两只走虎,有飞翅。

上图是笔者非常喜欢一个璏,左鸟兽,右虎。

总结而言就是,依笔者之见,现代意义的螭虎,在汉代正是老虎,而且在汉代不会使用偏正“螭虎”来说这类老虎。

螭虎,在汉代指的是螭和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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